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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患沟通为什么这么困难?——博爱医院产科主任李欣

深圳博爱医院 2018-09-03 10:53 咨询 预约 微信客服

一位妇产科医生的感悟:为什么我做了所有的产前医学检查,生出来的宝宝还是畸形的?

医患沟通为什么这么困难?

医患沟通为什么这么困难?患者说是医生的错,医生说是患者的错。

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

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呢?我来讲几个故事。

医患沟通为什么这么困难?

也许大家能在这些故事中,体会医生和患者的思维差异。

故事一

孕妇:医生,我刚刚做过唐氏筛查的初筛,发现报告显示“三体综合征 21高风险”,我的小孩会不会是畸形的?

我: 你也不必太慌张,可以考虑做一下无创DNA检查。

孕妇:我在网上看了,无创DNA检查好像前不久刚刚出过事啊,听说有孕妈妈做了无创DNA检查说低风险,结果生出来的孩子还是有问题的!

我:无创DNA检查,准确率还是比较高的,有医学论文报告称,准确率达到99.99%。如果你已经做了无创DNA检查,确定了是低风险。那一般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。

孕妇:那不是还有1%不确定吗?连“一般没有大问题”这种话你都说的出?万一我就遇上了这1%怎么办?我的小孩生下来如果有问题,你能负责吗?

我:………………

故事二

孕妇:医生,我唐筛检查“三体综合征 21高风险”。

我:这样吧,我建议你进一步做下羊水穿刺检查,羊穿可以检查人体全部23对染色体的数目,既覆盖了三体综合征,基本上包含与染色体数目有关的畸形检测。

孕妇:不对啊,医生,我最近上网查过了,有条新闻说《羊水穿刺12天后胎儿死亡》。羊水穿刺这么危险的吗?

我:是的,羊水穿刺本身是一个侵入性操作,它会带来感染和流产的风险,有医学文献说羊穿后流产的概率是1:1000。

孕妇:也就是说,我要是做了羊穿检查,还是会有千分之一的概率会流产?

我:可以这样理解。

孕妇家属:你这个医生怎么回事?居然给我们小孩开这么危险、副作用这么大的检查,我们家小孩万一要是流产了,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

我:………………

故事三

孕妇:医生,我唐筛检查,有一项高风险指标。

我:这样吧,针对你这种情况,我们主要有两种更深入的检查,一种是无创DNA,一种是羊水穿刺,你可以选择其中一项深入检查。

孕妇:哪个更好一些?

我:有利有弊吧——比方说,无创DNA的特点就是对身体没有直接的创伤,准确率达到99%,不过也有新闻报道说个别胎儿的畸形查不出来;还有一种检查叫“羊水穿刺”,可以检查人体全部23对染色体的数目,从而全面判断你的小孩有没有染色体数目异常的问题……但是它的坏处就是,仍有极小的概率会导致流产和感染——你可以权衡考虑一下,做哪项检查比较好。

孕妇:医生,你刚才的话里面,这么多医学名词和术语,我都听不懂啊……不如医生你直接告诉我那种比较好?

我:其实所有检查都是有利有弊的,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,你可以根据需要选择其中一种。

孕妇家属:我们来你这看医生,就是希望你用专业眼光帮我们分析哪个好哪个坏,结果你却一直这样语焉不详的。

我:……………… 其实你们要是拿不准的话,可以先做无创DNA检查,再做羊水穿刺检查,两个检查都用上就更保险一些。

孕妇家属:呵呵,我就说了嘛,你们这些医生不学无术,离开了检查就不会看病了!你说这说那,一下要我们做两个检查,还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吗?整这么多术语来糊弄我们干什么?

我:………………

故事四

孕妇:医生,我唐筛检查“三体综合征 21高风险”。

我:我给你开个无创DNA检查,单子在这,你直接去二楼缴费吧。

孕妇:做了这个检查就能查出我小孩有没问题么?

我:一般都可以查的出来。

孕妇:可是,医生你这么说,我还是有很多疑虑,我想问问……

我:具体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,医学的东西比较复杂,我安排什么样的检查,自然有我的用意和考量,请你相信我们医生。

孕妇家属:你这医生怎么说话的呢,我们患者还不能有知情权了?你作为医生,怎么能这么敷衍的态度?

我:………………

故事五

从上面这些故事可以看出,患者都是“众口难调”的,无论医生面对患者,使用的是“爽快式”、“耐心式”、“果断式”还是“开放式”对话,总会有人误解,有人不满意。

我也能够理解患者的心情——尤其是在孕育宝宝这件事上,谁都不能容忍出现任何一丝的纰漏,谁都想确保自己的宝宝,100%的安全、健康。

然而,现代医学真的做不到这种100%的圆满。虽然现在医学看起来特别发达,彩超、影像、血液生化、基因检测什么的应有尽有,但实际上这些检查的作用还是十分有限的。

就以这个“唐氏筛查”为例,现在大多数医院的临床路径都是这样设计的——第一步初筛,如果发现高危孕妇,就建议进入第二步的无创DNA检查,如果无创DNA检查再次发现高危,那么第三步再通过羊水穿刺这种有创检查来最终确认。这个也符合“从无创到有创”、逐步升级的诊疗原则。

然而,即使是这样严谨的临床路径也无法彻底保证100%的不出纰漏!现实中总会有些无法预料的特例,比如,极个别孕妇第一步初筛的时候被鉴定为“低危”,于是停止了进一步检查,结果最后生出了畸形儿——这种极端小概率事件并不是没有发生过!

就算你初筛阴性、无创DNA阴性、羊水穿刺也阴性,三种检查全都做了,也不是万无一失!因为,现在的无创DNA、羊水穿刺检查,本质上还是查染色体的数目,从数目的增加或减少,来判断有无畸形。但是实际上,还有那么一些畸形是由于染色体本身基因片段缺失造成的,光查染色体的数目也查不出!如果进一步做“羊水穿刺+基因芯片”的综合检查,可能发现一部分基因的缺损片段,但依然是不能保证100%没问题的,可是,对于患者而言,追加检查的费用却要多出好几十倍!

故事六

还是那句话,现代医学虽然看起来发达,但它的bug还是很多,多到远远超于普通患者的想象,医学永远给不了患者想要的100%的结果!

任何医学手段它都存在着天然的风险,一种检查解决了另一种检查不能覆盖的问题,但这种检查本身可能又会带来更大的问题。这就是医学的局限性所在。

因此,该做哪种检查,该上什么药,风险、收效、成本等等权衡下来是否值得,医生都要考虑在内。

患者是很难理解医生的心理活动的。医生也不可能在就诊的短短几分钟之内,把他所想所思的东西,跟完全没有医学背景的患者讲明白。

有的时候,关于医学行为本身的风险性,无论是医生和患者,都有些“忌讳”,因此不愿多谈。病情说重了,患者不悦;病情说轻了,患者又往往过于放松警惕……总之,这个尺度真的太难拿捏了。

病情沟通,检查选择,手术建议,治疗预后,服务态度等等多个环节,都有可能随时因为一句话而触发医患关系的误会。

当然,我这么说,并不是在抱怨。我只是想通过上面几个故事,恳切地期望患者理解我们的工作,理解我们的难处。

医学虽然艰难,但我们负重前行。

医学虽然局限,但我们努力改变。

谢谢大家。

博爱专家介绍:

医患沟通为什么这么困难?

李欣 产科主任

⊕从事妇产科工作25年

⊕深圳博爱医院手术医师,曾发表多篇学术论文

⊕擅长各种妇产科常见病、多发病的诊断与治疗

⊕多次被评为“妇幼保健先进工作者”

⊕多次参加急危重症孕产妇的抢救,深受患者好评

擅长:母婴保健、遗传咨询、产前诊断、异位妊娠、高危妊娠、难产的诊治,熟练操作剖宫产手术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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